昨天晚上,时生听说房间里的人反反复复高烧,魏知珩带着医生亲自守了一整晚,直至7点,女人的烧彻底退下来,才到隔壁房间休息。
中午12点,套房客厅里,男人赤裸着上身坐在贵宾沙发,医生正给他上药,桌上的消毒盆、垃圾桶里都丢满了沾血的纱布。魏知珩闭着眼睛,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身边,懒懒睁开一只眼:“弄好了?”
时生站得笔直,点头:“都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
恰好上完了药,魏知珩轻哦了声,不紧不慢地穿衣服。穿到一半,他停下系扣子的动作,转而问那站在不远处,正收拾消毒盘的两个白痴:“好看吗。”
两人惊了下,满脸都是被捉住心思的难堪,面对男人的调侃,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协助医生的两个小护士,二十岁出头,刚才又是倒水,又是擦药,免不了接触点肌肤之亲。这个年纪的女孩儿最容易腼腆,碰到赏心悦目的身体时,难免有怀春的心思,这都很正常。只不过唯一的漏处就是被抓了个正着,此刻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紧张什么?我又不吃人。”魏知珩扬眉,颇有趣味地叫人抬起头,“还是说我看起来很吓人?”
时生有些惊讶魏知珩居然有闲心去逗两个陌生女人。这还不算结束,魏知珩把人叫到身前,叫她们仔仔细细看清楚了,他到底哪里吓人,为什么不敢看。
小护士们局促不安,别说是看,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因为不清楚这群人的身份,生怕自己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支支吾吾地也不敢开口。偏偏眼前的男人还在逼着抬头,最后两人终于是妥协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看着快被吓哭的两个女孩儿,时生下巴抬了抬,示意她们顺着魏知珩的意。
然而魏知珩没能从这俩老鼠胆子的女人嘴里得到想听的答案,根本不敢看他,就和文鸢一样,觉得他是洪水猛兽一般。
桌上的镜子正好折射出他模样,摘了眼镜后,看着并不凶神恶煞,明明应该是好人才对,一个两个都这么怕他。魏知珩不大高兴了,抬脚踹翻那面镜子只觉碍眼,直接叫人滚出去。
镜子碎了一地,他变脸的速度太快,快把人逼哭。现在要是能出去简直再好不过,可惜魏知珩又将她们叫住:“过来。”
男人长得温润无害,脾气却是恶劣得明显,比那些惯坏的富商高官二代还要折磨人,骨节分明的手一指,问时生伤口怎么样。
被点的人连续两次受宠若惊。有时魏知珩脾气阴晴不定,连他也不确定此时的男人心情到底如何。愣了愣,时生回:“谢主席关心,小伤罢了,昨天晚上换过药了,不影响。”
说实话,虽说伤口算不上要命,但缝合时没打麻药,现在时生肩膀还疼着。那女人下了死手。
魏知珩没听到似的:“给他上药。”
“啊?”小护士滴溜溜地看向那个清秀俊俏的男人,端着盘子脚步犹豫。
正当两人憋着一口气时,隔壁房间传来了好消息,睡了一天一夜的人终于醒了。
就见刚才还刨根问底的男人忙不迭地起身直奔那方向而去,房间里所有人几乎同一时间松了口气。
隔壁,魏知珩打开门进去,见靠坐在床头的那道背影格外沉默。
他询问医生什么情况,当着面,医生道:“现在烧已经完全退了,需要注意休息。不过这位小姐那么久没吃东西,身体营养跟不上,需要多补补,吃点营养的东西,晚点我会给她挂几瓶葡萄糖补一下体力。”
医生出去后,魏知珩叫人煮了些营养粥进来,亲自端着喂她。
生过病的人脸色格外苍白,连看也不看他一眼,没有一点生命力。不仅视他为空气,连嘴巴都不愿张,是打定了不会搭理他。
“我知道你饿,不过现在你吃不了别的,先喝点东西凑合,等你好点了再带去吃别的。”
不搭理也没事,他耐心地问:“这粥很香,真不吃?”
确实香,味道已经飘满了整间屋子。但文鸢依旧无动于衷,甚至在魏知珩把一勺子粥喂到嘴边时恼羞成怒地掀翻。
滚烫的粥倒了魏知珩一身,刚换洗的衣服就这么脏得不成样。即便如此,文鸢仍一言不发。
魏知珩表示理解,干脆脱掉外套,抽纸一下一下地擦干净手,随后笑着摸了摸她脑袋:“你要是敢这样把自己饿死,我就把那个废物和他那一家子全部都给剁碎了熬成人肉粥端到你面前,你看这样是不是就有食欲了?”
文鸢一颤,简直不可理喻。
他笑得平静,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一试。”
魏知珩冷冷吩咐外面的人进来清理地上的狼藉,重新端了一碗进来。
热气腾腾的粥端在面前,文鸢终于肯抬起手臂去拿勺子,碰到勺子的瞬间,手指瑟缩了下。下一瞬,魏知珩捏了捏她指尖,好气又好笑:“没张嘴巴么?不知道叫人帮忙。”
文鸢沉默,自己去够碗。
魏知珩没给她机会,把粥拿远了:“既然不想吃那就不吃,饿死吧,让那一家子和你一起死。”
文鸢愤恨地抬眸瞪他,认为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魔鬼:“你到底要做什么?”
看看,好好商量不愿意,这不就愿意和他说话了。魏知珩满意地抬眉:“张嘴。”
被子下的拳头死死抓紧,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个无赖。可文鸢什么也做不了,在他一次又一次催促下,张开了嘴巴。
魏知珩一勺一勺喂她,直至碗见底,抽纸帮她擦嘴:“等你好起来,我带你去看看他怎么样?”
“你….”文鸢微怔,辨不出他话里真假:“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文鸢,你把我想得太坏了,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像个好人么?”魏知珩表示很难过,原本,他还准备带她去散散心来着,不是心情不好么,那就去玩点儿心情好的,在他眼中,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事。只要文鸢肯听话,做什么都可以。
“滥杀无辜这种事情可是要背业障的,亏你还是个天天吃斋念佛的大学生,读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文鸢十分烦躁,他好像总是听不懂人话,意识不到自己究竟和畜生的区别在哪里,忘了是谁一直在威胁她。而她最讨厌他一副自以为是替她考虑的模样,她是不是高材生跟他有什么关系?不需要他多嘴:“跟你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砰地一声,魏知珩把碗撂在桌子上,瞬间变脸:“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答应他的?文鸢恍恍惚惚想到什么,骤然默住。
她知道魏知珩的意思,在小岛上两人做过一场交易,魏知珩的要求简单,看似简单,要办到不是那样简单的事。文鸢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爱上第二个人,她的心早已经给了金瑞,即便金瑞与她不再有相爱的可能,也不代表她会随意再接受第二个人走入自己的心。
更何况是她最厌恶至极的人。
魏知珩这种人面兽心的畜生怎么配?他怎么敢?他这种人一辈子也不配得到爱。
思及此,文鸢扭过脑袋不愿意去看他:“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这还需要考虑什么,魏知珩已然做出了最大的退步,他可以对文鸢既往不咎,不代表他可以放过那些碍事东西。文鸢太笨了,周围要是再出现更蠢的带着她一起找死添堵,事情一多,保不齐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文鸢犯傻?他必须杜绝这种可能。
“没关系,在你身体好起来之前,我有耐心。”魏知珩变得极好说话,“你就在这里乖乖把身体养好,想要什么就说,恢复好了之后,带你出去度假。”
他让文鸢不要总不说话,真成了哑巴得不偿失。
文鸢疲惫地点头,躺回床上休息。
还是得吓,不吓不听话。魏知珩哄了两句,待床上的人呼吸平稳后,轻声起身走出房间。
门一打开,时生堵了路。
“有事?”魏知珩不悦地看着他。
时生一时语塞,少见地窘迫。他不过碰巧遇到,刚准备敲门送东西,现在怎么瞧都怎么像在偷听。
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主席,衣服。”
袋子并未被接过,时生自知愚钝,立马低头道歉。地面的影子并未作停留,很快从他面前移开,留下一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