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祁霖,还是后来的谢衍舟,都是他哄了宋忱好久,他才允许他们出现在他身边的。
  沈知雪的狐狸眸底满是歉意,让江屹有再多的哀怨都无处发泄。
  “好。”他强行扯出来一个微笑。
  像带人回家这种明显超出普通社交范围的行为,沈知雪向来谨慎。
  尤其是在当着宋忱的面。
  好在宋忱这些年的通告一个接一个,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回家。
  很多时候,他只要算好时间,就可以避开他。
  也省了他再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哄人。
  江屹目送着沈知雪的身影进入别墅,又打开车窗抽了一根烟。
  待烟火熄灭,他这才启动车子,回政府。
  他是京市市长,放纵自己跟心上人出来吃饭的代价,便是回去要加班到很晚。
  但江屹甘之如饴。
  别墅内。
  沈知雪进门的时候,迎面就被宋忱拥入怀中。
  “小忱,放开我。”沈知雪无奈道。
  都说了他不喜欢拥抱,以前宋忱还听他的,这些年他的话是愈发不管用了。
  见面要抱,分开要抱,高兴要抱,难过也要抱。
  沈知雪说过他很多次,每次宋忱都乖乖答应,但下次见面依然故我。
  可能怎么办呢,这可是他当亲生弟弟一般护着的人。
  “哥哥,我好想你……”
  宋忱埋头在沈知雪颈间,低垂的眸子沉沉的盯着那片雪白。
  他的左手紧紧地环着沈知雪的腰,右臂因为缠着纱布只能小心翼翼地靠在一边,不让伤口上的污血碰到哥哥。
  坏哥哥,丈夫死了也不告诉他。
  要不是他提前杀青结束封闭,哥哥还要瞒他多久。
  这么想着,宋忱呲了呲牙,不动声色的贴近沈知雪的耳根,好想……一口咬下去。
  “别闹,温医生还在呢,你不要面子了,嗯?”
  他抬手拍了拍宋忱的后背,力道不重不轻,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沈知雪越过宋忱的肩头,目光跟不远处的温许谦对上,无奈的笑了一声。
  真是让温医生看笑话了。
  都是二十二岁的大人了,还撒娇。
  这要是让他娱乐圈的死对头瞧了去,肯定会被嘲笑的。
  温许谦正半蹲在客厅的茶几旁,收拾着药箱里的东西。
  收拾好了之后,他迎上沈知雪的视线,温柔的笑了笑:“你们兄弟两个感情真好。”
  话虽这么说,但是他握着药箱把手的手,恨不得将那金属把手捏碎。
  这个宋忱简直幼稚死了。
  偏偏知雪愿意惯着他。
  连做个家务都能划伤手臂,真是个巨婴。
  要不是因为想要见知雪,他才不愿意过来伺候这个大少爷。
  这般想着,温许谦提着药箱站起身来。
  “宋先生,你小心伤口,不要磕着碰着,不然刚止住的血又要流了。”
  见宋忱不为所动,温许谦眸子一眯,下了一剂猛药:“若是伤口再崩开,就只能去医院缝针了。”
  话落,沈知雪比当事人还着急。
  他用力拍了拍宋忱的背,语气比刚才硬了一些:“行了,松手。”
  宋忱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后退了半步,但左手还拉着沈知雪的衣角,像是一个怕走丢的孩子。
  配合那张被称作全球第一帅气面孔的俊脸,当真是我见犹怜。
  第33章 他们之间肯定做尽了夫夫之间最亲密的事情!
  温许谦看不上宋忱那副“窝囊”做派,一边不耻的同时一边又觉得宋忱心机深沉。
  其实他这是第二次在现实中见宋忱,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
  当时他刚成为谢家的家庭医生,在听澜别墅见过宋忱一面,那时的宋忱更不懂事,谢衍舟受伤了,他还缠着沈知雪不让他照顾谢衍舟,非得展示他那个破奖杯。
  偏偏沈知雪还真的惯着他。
  他当时看到谢衍舟的脸都绿了,却隐忍着不发作,任由沈知雪被这个弟弟拉去楼上。
  那一刻,他真的同情谢衍舟。
  身为沈知雪的合法丈夫,却争不过对方的巨婴弟弟。
  “温医生?”
  沈知雪喊了温许谦好几声,温许谦终于回过神来。
  “知雪。”他眉目舒展,“怎么了?”
  “今日多谢你了,如果小忱的伤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是逐客令。
  温许谦差点儿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他唇角的弧度扭曲了一瞬,强忍着怒意才没有失态。
  “好,我现在就走,不打扰你们了。”
  依旧是那副温润的腔调,甚至面上含笑,可沈知雪就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
  正要多问几句,宋忱已经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沈知雪和温许谦之间。
  “那我送送温医生,”宋忱说,乖巧又懂事,“温医生辛苦,不能让温医生自己走。”
  他转头看了沈知雪一眼,嘴角弯起:“哥哥,你坐着休息,我送完就回来。”
  沈知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温许谦一眼,点了点头。
  “好。”
  宋忱送温许谦出了门。
  别墅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温许谦站在门口,侧头看向宋忱。
  “宋先生,你的伤不重,三天后我来换药。”
  宋忱靠在门框上,左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懒散而随意。
  听到这句话,他笑了一下,跟在沈知雪面前的乖巧完全不同,锋利又凉薄。
  “不劳烦温医生,我自己处理就好。”
  温许谦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宋先生,你的伤口需要——”
  “我的伤口需要什么,我自己清楚。”宋忱打断了他,“不劳温医生费心。”
  温许谦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偏偏宋忱又道:“之前听哥哥说,温医生已经订婚了,只不过两年过去了,依旧听不到温医生结婚的好消息。”
  他歪了歪头:“请问,温医生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吗,如果遇到了困难,我可以帮你。”
  “宋忱!”温许谦彻底被激怒了,声音都带着颤抖。
  宋忱的脸上没有一丝慌张,甚至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温医生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只是关心你,毕竟你是哥哥的家庭医生……”
  宋忱说起来没完,紧接着一字一句道:“这年头啊,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有些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心里却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呢?”
  温许谦从头到尾都没有插上话。
  订婚。
  两年。
  不结婚。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的未婚妻是家里安排的,门当户对,两家世交,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一次看向婚礼策划方案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另一个人。
  他在等。
  而上天实在是眷顾他,让他等到了。
  “呵。”温许谦轻嗤一声,“宋先生,彼此彼此。”
  话落,他转身大步走到自己的车子前,拉开车门,启动车子,只留给宋忱一道尾气。
  宋忱眯着眸子,脸色阴沉。
  这些围在哥哥身边的臭虫,什么时候才能死掉。
  别墅内。
  宋忱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沈知雪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温医生走了?”
  “走了。”
  宋忱走过去,在沈知雪身边坐下来,自然地靠在他肩膀上。
  沈知雪没有推开他,他得逞的勾了一下唇角,很快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迅速消失的彻彻底底。
  哥哥结婚前,从来都不允许自己这么靠近他,以前最多让他拉扯一下胳膊。
  宋忱用了很多年,都没能越过那道线。
  可现在,又允许他抱抱,又允许他贴贴……
  全都是因为谢衍舟那个贱人。
  是因为哥哥向谢衍舟妥协,是谢衍舟改变了他的底线。
  他们之间肯定做尽了夫夫之间最亲密的事情!
  那些都是他梦寐以求的!
  若非当初他误以为哥哥喜欢女生……
  宋忱的眼皮垂了下来,将眼底翻涌的暗流遮得严严实实。
  谢衍舟死了。
  所以沈知雪身边那个位置,空了。
  他想起谢衍舟还在的时候,每次他来听澜别墅,都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对他的敌意。
  宋忱知道,谢衍舟不喜欢他。
  就像他讨厌谢衍舟一样。
  沈知雪原本在等着宋忱质问,质问为什么不告诉他谢衍舟出事的事情。
  但他左等右等,等到的是肩头传来的低低的鼾声。
  睡着了?
  沈知雪侧头看去,黄昏的日光下,青年紧闭着眸子,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