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前做了一些准备。他把一些照片资料一一摊开在钟熠面前,跟他分享打探来的敌情:
  “三和台受捧的小生人选,基本在这里。对了,台庆里还有一个友好环节,会请到和三和台关系不错的公司的偶像团体、乐队之类的来进行友谊向演出。”
  这个时候的偶像团体,脸是真的支棱。
  还有力捧的男演员也是。
  钟熠对着照片翻来翻去,那一张张风格不一的帅脸,直给他看郁闷了。
  哪怕是丑的,也能丑出韵味,和他那个时代的真丑男完全不同。
  沈万池观察他的眼色,又往资料堆里确认了一回,“怎么了?”
  在他心里,钟熠不应该被打击成这样,“这里面也没有几个人能和你比肩啊。”
  “你不懂,不相上下就是输,”钟熠此时隐隐有种容貌焦虑,“我需要的是让大家一眼能够看到我。”
  就像红毯,那么多人走秀,他就要发挥出惊人的效果,做最亮眼的第一名。
  能不能用时尚感实现弯道超车呢?钟熠在心里搭配起了服装。
  好像不行。这个时代的人都挺潮的。男星不仅健身,也普遍会打扮,走硬汉风的演员都会打个耳洞戴些配饰给自己的造型加分。不说别人,像凌占,他就很会穿搭。
  等等。
  钟熠摸了摸下巴,忽然有了灵感。他推开其他资料,翻到凌占最近的照片。
  10月的时候,凌占还留着寸头,现在他的头发留长了,还把刘海染黄,做了造型。
  钟熠想着《人面狼君》剧组里凌占的状态,掏出手机,当着沈万池的面给汤子聪打电话。
  响了几声,由助理接起。
  听说汤子聪在忙,钟熠也没放弃,问着这个相熟的助理道:“阿哥,麻烦你,我想打听一下,凌占最近是不是还有在拍别的剧?”
  《人面狼君》拍了一天就杀青,以凌占的人气,不该会被三和台放过才是。
  果然,对面的助理说:“有在拍一部现代戏,怎么了?”
  “我想知道照这种情况,他的发型会不会修剪改变哦。”
  “这部戏要到3月底才能杀青,按常规呢,在此之前他的造型都不会随意改动。”
  得了准确的消息,钟熠鬼精地一笑。
  “多谢阿哥,回去了请你饮茶啊!”
  他挂了电话,抬起手把自己的头发往后一翻,露出自己漂亮的整张脸,“沈老板,我也去剃个平头好不好?”
  听了这么多,沈万池毫不费力地猜到:“你想用造型夺人眼球?”
  “是啊。”
  十几个帅哥齐聚一堂,不管做什么造型,一眼看过去都是各类有型。大家都是经过市场检验的脸,谁也丑不过谁。到时候观众是看得开心,可也不会有太深刻的印象。
  如果这时候能够混进去一个大平头……
  钟熠不敢想象自己会收获多少额外的目光。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性很足。他舔了舔嘴唇,再一次把头发往后撩,露出发际线,“哥,你看,反正这儿现在长到了尴尬期,我还不如全部剪了。”
  总归春晚是要戴假发的,也影响不到。
  钟熠敢剃平头,源自于他对自己脸部的十分自信。
  沈万池却谨慎了一波,他没有盲目信任,而是当场喊来公司签约的造型师。
  造型师现场一分析,给了沈万池一个准确的答案。
  “小钟的面部线条很流畅,太阳穴也没有内陷,额头饱满……他没有部位需要遮挡缺点,也不需要靠发型来修饰脸型,他很适合剃平头。”
  如此一来,无话可说的沈万池便在钟熠期待的目光下点头批准。
  反正他身上没什么代言,只要不丑,爱怎么造型都可以。
  于是当天下午,钟熠就跟着造型师去剪了头。
  剃了平头之后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冷。
  他再度抬手摸脑袋,不再是顺滑的发丝,而是有些扎手的发茬。
  钟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吐了吐舌头。
  做起天真的样子,也不难看。
  胳膊上的肌肉得再练出来一些,不然特别像刑满释放。
  他又挑起双眉,挤出了抬头纹。
  嗯,这是大哥的样子。
  硬凹好像也能走那种成熟风。
  还是不要了,什么年纪做什么事。
  钟熠盯着镜子里自己的两条长腿,歪头,又把手放进裤袋里,顶胯,塌肩。
  拽拽的,一看就很有范儿。
  很好,我果然能hold住各种样子。
  钟熠抬起眼睛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用手摸着自己的脸做最后的确认。
  第59章 香江先生
  钟熠是在春晚正式的带妆二排上见到了唱《家》的郭菡薇。
  郭菡薇因唱老少咸宜的民族风歌曲而家喻户晓,才四十出头的年纪,就靠着实力在中国音乐学院任职教授。她不仅拥有一口好嗓子,长相还亲和大气,通杀钟熠父辈一代。钟熠还记得他家里就有郭菡薇的海报,还是妈妈定时更换,亲手贴的最新款。
  说起来钟妈也是古早追星女孩了。
  现在的春晚现场还不讲究假唱,哪怕是在彩排,郭菡薇也举着麦,大大方方地向台下导演组展示。钟熠和那些工作人员一样,都是非专业人士,听不出郭菡薇的华丽技巧,一曲听完就俩字“好听”。
  该说不愧是国家队的吗?那嗓子跟开了混响似的。
  正式彩排的现场,包括服装、道具、灯光等都要一律到位,先等郭菡薇唱完,钟熠他们这群演戏的,还有舞蹈学院那群跳舞的,就该上台了。
  今天现场人多,乱糟糟的,责任编导柴多远抓着个电喇叭在下面吆喝,“郭老师,待会儿您就不用开嗓了,咱们直接放音乐,您注意走位就成。”
  郭菡薇点了点头,伸手把耳返摘了下来。
  “全体准备——”
  钟熠握住了小品搭档徐笑楠伸过来的手。
  等音乐一响,他露出笑容,和徐笑楠脚步轻盈地跑了出去。
  柴多远一看这整齐度,大喊,“停停停,重来!”
  音乐戛然而止。
  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互望一眼,转身回去,来到候场区。
  隔了一会儿,柴多远的声音又传来,“分两批,舞蹈学院的同学先出场,注意准备!”
  钟熠看到舞蹈学院的这群同学们微微踮起了脚。
  徐笑楠这时手一动,钟熠回头,看到她正伸着脖子往后,和朋友们一起整理发型。钟熠抬起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假发,也侧过身,冲着齐原伸出了脑袋。
  他的发型当然没乱,但齐原还是做了个样子,帮他顺了顺。
  “假发质量还挺好。”他小声嘀咕。
  钟熠眉飞色舞,“那可不,真发呢,可贵。”
  这顶假发不仅要跟着他上春晚,春节里去湾省宣传也得劳累他了。
  柴多远指挥着舞蹈学院的学生来回出了三次场,差不多了之后才让表演学院的学生一同出来。
  来回跑了几次,还是觉得乱。
  他一琢磨,举起喇叭,“表演学院的学生们,你们麻烦点,往右边去。”
  钟熠他们又听话地来到右边的候场区。
  别说,这样子一分开,地方都大了。
  钟熠隔着舞台,看着对面微微喘气的舞蹈学院的学生,有种马后炮之感:早该这样了。
  “全体准备!”
  音乐一响,舞蹈学院和表演学院的学生分左右两边涌上舞台,他们队伍交错,在中间汇集。
  柴多远一拍大腿,喊了一声“好”!
  这样就不显得乱了,而且还增加了设计感。
  音乐前奏响到第二趴,钟熠和徐笑楠拉着手,对着镜头露出微笑。
  《家》这首歌讲的是在外务工的年轻男女回家团聚的故事。路上他们跨过万水千山,顺便见到了新时代的中国。
  这个小品演起来还挺费劲,舞台上怎么体现万水千山?只能通过移动表达空间转换,再用打印出城市与农村的景观立牌给予观众直观的感受。
  在空间转换中,钟熠和徐笑楠还得和各个穿着工人服、校服、西装白领的其他同学相遇。
  这个小品,每个人都有机会出镜,但无疑主角只有唯二的两个人。
  直到这次整体彩排,所有人才直观地感受到在这样的舞台上做主角,有多大的获益。
  郭菡薇这样的老中青三代通吃的“顶流”,她的歌唱节目哪怕是在重播时,观众都不会跳过。
  哪怕放到网络时代,从春晚舞台下来的钟熠和徐笑楠就是可以上热搜的“全国皆知”。
  但全国皆知了就代表前途坦荡了吗?未必。时机和运道从来是最无法预知把握的东西。
  二轮彩排一过,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等着腊月二十八的三轮彩排了。钟熠在这之前还得参加三和台的年会。在和沈万池汇合后,二人一同赴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