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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压下
  “裴悬你发什么疯!”
  裴悬挨了一巴掌, 脸上迅速红了一片,他冷笑一声,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本王发什么疯?本王发什么疯,初初还不清楚吗?”
  余月初喘着粗气, 面色酡红, 杏眸圆睁, 胸脯跟着不住地起伏, 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裴悬被咬了口又被扇了一巴掌反而更起劲一般,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她又挣扎, 他强硬地施加相反的力, 力道大得让她背对着他直直地被压到了阴冷潮湿的石壁上——
  他空出的一只手牢牢将她护住, 在她将要撞到石壁上的一瞬拦住她。
  余月初吓得惊呼一声, 扭过头边哭边喊:“你干什么!你吓死我了!”
  男人被她哭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却也只有一瞬。
  他紧接着压到她后背上,夏日衣衫单薄, 他紧实有力的身躯就这么隔着衣裳贴到她背上, 惹得她猛的一激灵,本能仰首前倾,一手被他禁锢,另一只手撑在了石壁上。
  身后是男人炙热干燥的身躯,身前是阴冷潮湿的石壁,完全相反的两种触感不住地冲击她的意识,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初初,你总说本王逼你,可你何尝不是在逼本王呢?你明明知道本王爱你爱得要发疯, 你却还是一次次地伤害本王,本王在意的不是你与裴风发生了什么,而是你对本王的折磨,本王是自讨苦吃,可初初又何尝不是在自欺欺人!”
  说话间,他凑到她耳侧,独属于他的气息将她整个裹挟,一寸寸地灼烧着她的肌肤。
  余月初耳尖微颤,脸一路红到了脖子,他急促的心跳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都在提醒她,她也放不下,她不过是在麻痹自己……
  可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她对裴风是有感觉的,是裴悬在骗她,是他故意诱导她!
  “是我在引诱你吗?难道不是我们相互引诱吗……”男人的声音像吐着信子的毒蛇,阴暗潮湿,潜伏着,伺机而动,给她致命一击。
  余月初单薄的身体开始有些发颤,现在保持的这个姿势非常不舒服,她累得浑身发热,却又感到阵阵恶寒,额间沁出的细汗都是冷的。
  她了解裴悬,裴悬自从被封王之后,只有某种情绪到了爆发点的时候才会再自称“我”。
  他方才说的话,让她害怕,像把她整个人剖开,血淋淋的让她承认自己一直在逃避的心思。
  外头不知何时阴了天,一丝亮光都没有,她有种被深渊吞噬的感觉,不由得开口,声音艰涩,语调不稳:“裴悬,你冷静点……”
  他压住她的手又紧了紧。
  “裴悬哥哥,求你了……”
  他方收了收力。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不要这样逼我了,也不要这样逼你自己了,好不好……”余月初此时已经没了任何法子,只能软下声求他别再这样了。
  她知道他不会真的伤害她,但是保不齐他会作践自己。
  裴悬轻笑,她背对着他,他又朝她凑近了些,吐息在她耳侧:“我没有逼你,选择权不是一直在你手里吗?”说到最后一个字,带了一丝轻颤,他抬手,手背如羽毛般似有若无地抚过她的脸颊,带着痒意“我怎么舍得逼初初呢……”
  他的声音越平静,她就愈发害怕,湿湿冷冷地缠上她。
  他疯了。
  外头原本寂静无声,倏然刮起一阵大风——
  风穿山洞,青丝顺飘,霎时间在她脑中炸开一道银光。
  何止风动,
  是她心颤。
  随之而来的是瓢泼大雨,见她愣神,裴悬双唇含住她的耳垂,真烫。
  他的双唇干燥,甚至抿了抿。
  钝痛从耳垂袭来,惹得她轻哼一声,呼吸愈发急促,却挣也挣不开、逃也逃不掉。
  她被他压着,眼睛看不到他的动作,视觉被剥夺后其它感官总会愈发敏锐,她听见他沉重的呼吸,闻见他身上混着尘土气的皂角味,尝到了自己口中的血腥味儿。
  “裴悬,我是你皇嫂,你不能这样对我,不可以……”
  此言一出,他原本还没想真的做什么的,恶趣味一下子涌了上来,他贴到她脸颊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带着被泪水濡湿后的粘腻。
  他一只手环在女孩纤瘦的腰身,掌心的热度传递到她腰间,然后顺着蔓延开来,招得她身上阵阵发热,不住地轻颤着。
  细碎的吻落在她颈侧、耳后、下颌,最后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扭过头来。
  亲了上去。
  余月初发出呜呜的声音抗议,但是现在她被迫背对着他,双手更是自顾不暇,又被身后的男人扼住下颌,她的脑袋完全动不了,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细密的吻。
  她被他亲得眼泪直流,咸涩的泪水滑进两人交缠的唇舌间,却没引来他一丝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更为猛烈地掠夺她的呼吸。
  直到意识到她喘不动气,他才堪堪松开唇。
  余月初得空条件反射般骂道:“我是你皇嫂,你疯了吗!”
  她气得喘粗气——
  一瞬间他卸了力。
  余月初趁机转过身来,终于结束了方才难受的姿势。
  不等她再作他想,一瞬间又被男人压到石壁上。
  他双臂撑在石壁上,让她无处可去。
  女孩的眼泪越流越多,止不住,看到他这张脸后竟哭得更凶了。
  可他却像没听见她刚刚的话一样,声音又沉又哑:“你跟皇兄做的时候也这么生涩吗,皇嫂?”
  “皇嫂”两个字他故意咬得极重,像附在她耳侧说的。
  余月初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脑中像有什么断掉了一样,不受控地伸手环住了男人劲瘦的腰身,埋首在他胸前,没吭声。
  她缓了好久,才吐出两个字:“疯,子!”
  他瞬时接上话:“是啊,我是疯子,”言罢凑到她唇上又亲了一口,说出来的话比起生气,却更让她胆寒,“这不是有初初跟我一起疯吗?”
  “我、你!我警告你,你要敢再往下,我就把这件事捅出来,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她声音发颤,却作出一副威胁他的样子,她最可恶了,她拿她来威胁他,她明明知道他能做任何疯狂事,唯独对她没法子。
  “那你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
  “初初还要我说清楚吗?”他的声音带了丝笑意,垂眸看着她,与她呼吸交织在一起。
  看着他阴恻恻的眼神,余月初猛然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无耻!”
  “这是你今晚第几遭骂我无耻了?我可都记着,我就是无耻,你就说答不答应,初初?”
  “别这么叫我!”
  裴悬又凑近了几分:“不这么叫,那怎么叫?叫皇嫂,嗯?”
  语调上扬,气煞人。
  “你闭嘴啊!”余月初一张脸涨得通红,强忍着想再给他一巴掌的冲动,“你说句人话罢!你当个人罢!”
  瞧着眼前炸毛狮子一样的女孩,裴悬心情格外舒畅——
  这就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那日她嘴里一句人话都吐不出来把他气够呛,这番也该让她尝尝被呛嘴的滋味儿。
  余月初抿了抿唇,眉头紧蹙,急切想让他放弃这个念头:“我们不能这么做,那样做我们谁都对不起,而且,而且哪有你这样上赶着要给人当情夫的?没名没份还担惊受怕,搞不好还落得个你我二人都身败名裂的下场,你图什么啊!”
  他抬手将她耳鬓的碎发撩到而后,眯了眯眼,慢条斯理道:“只要初初不说,我也不说,有人啊,就是发现了,也不会做什么的。”
  他这话意有所指,偏生他就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最让她气恼又拿他没法子。
  本质上他们都是一样的,仗着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分量不断地挑战对方的底线,对方也是自然而然地拉低底线,对彼此愈发迁就。
  就像两条在潮湿洞穴里不断交缠在一起的毒蛇——
  不同的是,他们最爱祸害彼此。
  “那我立下个规矩。”
  见她态度有所松动,他忙应下:“好,你说。”
  “你想怎么样我不管,你为了达成目的再怎么不择手段也跟我没关系,倘若有人说你我如何,你不能把我供出去!”
  牙尖嘴利的样子,这才是她原本的模样,什么温婉知性的大家闺秀,她能做得了世人眼中的世家贵女,也做得了离经叛道的,土匪。
  裴悬满口应下:“好,还有呢?”
  余月初敛了敛神色,颇有些不自然道:“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我的底线已经降到最低了,你不许到那一步。”
  他一愣,神色有些落寞,却还是答应了,“好,都答应,还有吗?”
  似是没想到他答应地那么痛快,余月初有些惊异地抬起头,双眸似乎闪过一丝亮光,倏然而逝。
  “暂时没了,等我想起来再说。”
  “好,等你想起来再说。”
  事到如今,他终于放下了困囿她的双臂,余月初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活动了活动酸软的手脚,侧过身看向洞口——
  雨还没停,淅淅沥沥地下着,声声抓人耳。
  裴悬也没再说话,站在她身侧,看着淅淅沥沥的雨帘,暗淡的光影中,模糊着人影,他却觉得更能看清她的脸了。
  她没看他,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不知站了多久,她双腿有些发麻,蹲下身,然后又坐回原位,又开始困了。
  “睡罢,枕到我腿上,不招你。”
  余月初也不扭捏,毫不客气地躺到他腿上,枕着他结实有力的大腿肌。
  一上一下,下巴方向相反的四目相对,有种不同的感觉。
  她眯了眯眼:“怎么不自称本王了?”
  裴悬轻笑:“没有那么想当这个王爷,尤其是现在。”
  说罢,他俯下身来,女孩顺势闭上眼,他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很轻很轻,没有过多停留,干干的,转瞬即逝。
  这夜,睡得倒也安稳。
  翌日一早,雨早停了,树叶上还沥沥落落地滴下几滴雨水。
  清晨的阳光照进山洞,晕开在她脸上,照得她在睡梦中下意识皱眉——
  余月初悠悠转醒。
  刚睁开眼睛就对上他的双眸,他的眼睛带着些疲累。
  晨起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轻声问:“你一夜没睡?”
  裴悬点点头,不置可否。
  她微微蹙眉,抬手轻抚他眼下淡淡的乌青,嘴上却不饶人:“该!”
  裴悬闻言轻笑:“是是是,我活该,也不知道哪个小没良心的怕夜里出什么意外非得有个人醒着,还信誓旦旦地要跟我换值,结果一睡不醒,她睡得那么香,我又舍不得把她叫醒了,就只能委屈委屈自己守了一夜。”修长的手指轻捏她的脸颊肉,“结果她醒了后又大言不惭地说我活该,是不是啊,小没良心的?”
  女孩吐了吐舌头,不想再跟他掰扯:“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了?”
  裴悬点点头:“嗯,走罢。”
  就这样,两人一马,踏上了归程。
  马儿跑了一上午就到了城门前,余月初忙给了他一下:“你快下去!”
  “你怎么还赶人呢?这马没我你骑得了吗!”
  “马上进城了,碰上认得的人我们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说白了还是不想跟我扯上关系呗?”
  “你赶紧滚下去!”她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截了当。
  裴悬识趣地下马,牵着缰绳进了城。
  裴悬刚把余月初送到五王府门口,她就头也不回地进了门,一个字都不留给他。
  府里的丫头见余月初回来,忙上前道:“王妃您终于回来了!昨夜王爷听闻您遇到山洪,谁都拦不住,硬生生拖到天亮,王爷今晨就一个人骑着马去寻您去了!此时怕是已经出了城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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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章就开始吵架了,我最喜欢写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