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壹拿水果堵住他的嘴,“你少喝酒,我们可以在此留到晚一些。”
  “为什么?我们还要见证他洞房!凭什么!”
  “要闹就去城主府处理公务。”
  “哦,我喝酒,不说话。”
  岑末雨见闻人歧站在门前久久不退开,问:“阿栖,你不愿意留在这?”
  新婚夜在歌楼过是岑末雨提出的,闻人歧这方面一向纵容他,成亲这件事上,岑末雨提出什么,他几乎没有反驳的。
  洞房在即,他果然如岑末雨所料,踌躇万分。
  “怎会。”
  恼人的规矩终于结束了,闻人歧却如鲠在喉,他要如何与新婚小鸟说自己想留着半月后洞房。
  岑末雨推开门,“这里只有我们,酒水也准备好了。”
  这是他们的开端,最初便是从这间上房开始的。
  “末雨。”闻人歧喉结滚动,“我有重要的事与你说。”
  一身喜服的小鸟妖望着她,微红的眼眶写满希冀,“洞房后再说。”
  “不,我想……”
  “阿栖,你还是嫌我与人有过孩子?”岑末雨打断闻人歧的话,“不是那里已经好了?”
  从前岑末雨不会撒谎,坚信世上没有善意的谎言,恋人之间做不到没有秘密,是不好的。
  所以他对付泽宇没有任何隐瞒。祖辈留下的遗产多少,自己写了多少歌,对音乐的感悟……
  全盘托出,对方却踩着他平步青云,弃之不顾。
  岑末雨依然坚信世上还是有值得信赖的人。
  结果阿栖……不,闻人歧骗他,在他日久生情爱上他后,又残忍地给了岑末雨上了一课。
  不过他至少没有付泽宇那么糟糕,窃取岑末雨的一切。
  岑末雨纵然心如死灰,也得到了一个孩子,并且养育得毫不费力。
  还拥有了在新世界立足的手段,或许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也可以毫无牵挂,勇敢地走下去了。
  “不……末雨,你怎会这么想,”闻人歧握住岑末雨的手,他们坐在床榻边缘,床上的酒也用红绸绑成丝线模样,“我是好了,可……”
  岑末雨往下看,“中看不中用?”
  闻人歧险些咬碎牙,“当然不是。”
  小鸟妖噢了一声,“可你不是与歌楼的蛇妖学过?前几日他还与我说,你悟性高,让我好好感受。”
  闻人歧忍辱负重请教过,妖都百无禁忌,器具连闻人歧看了都头皮发麻,哪舍得用在岑末雨身上。
  岑末雨身体唯一要吃的只有他的真身,傀儡……
  他怎么又要哭了?
  闻人歧慌乱地擦拭小鸟妖的眼泪,在他眼里,岑末雨好不容易度过了婚前的胡思乱想,真的因此难过下去,他都怕对方本就细得易折的腰更纤瘦。
  “不哭。”闻人歧吻去岑末雨的眼泪,咬了咬牙道:“当然学得不错。”
  “真的?”岑末雨一边道一边脱他外袍,闻人歧难以躲闪,“现在就……”
  “夫君,”小仙八色鸫横眉,“我们成婚了,今夜是洞房花烛夜。”
  “你难道希望我们和衣而眠一辈子?”
  闻人歧还想说什么,岑末雨的手直直往下,下一瞬竟然翻身坐了上来,“阿栖不动,我来验验蛇妖亲授了你什么本事。”
  ……
  绝崖今日难得进殿看闻人歧,絮叨一堆宗门大典,你小子后继无人,是不是要给你父亲烧香云云。
  倏然床榻上的闻人歧真身睁开眼,绝崖猛地站起,几息后探头去看,榻上的修士还是那般冷冰冰的脸,双目阖着。
  绝崖以为自己看错了,摸了摸胡子,“我老糊涂了?”
  “若是真的,可不是什么好征兆啊,万一傀儡身破,他的伤恐怕要加重了。”
  “别不是被那关门弟子媳妇全家浸猪笼了吧?真是,之前装什么贞洁烈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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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飞鸟撞池塘
  不是说好永不分离?
  今夜岑末雨新婚, 岑小鼓也没资格进三十三层,但闻人歧在他身上叠了一层新的禁制,还是飞不出歌楼。
  余响试了好几次, 站在一旁的胡心持眉头紧皱,“难不成要砸了歌楼?”
  这可是他母亲的心血, 余响问:“你当真舍得?”
  胡心持心心念念报仇,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连岑末雨都会配合他,自然不想错过。
  “母亲会原谅我的。”
  余响戳了戳沮丧的岑小鼓鸟头,对胡心持道:“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你的修为多年未能精进, 纵然是化身,也打不过, 更别提闯入青横宗报仇了。”
  胡心持思忖片刻, “妄渊若是能破呢?”
  余响拍了他一掌,“那我们妖都也完了。”
  “别给我来那套天下苍生你不管的死样子, 若是修士都散伙了, 妖都也很容易被妄渊吞并的。”
  两妖相顾无言, 蔫巴的岑小鼓问:“我怎么办?我跟着末雨逃走,也会被死阿栖抓住的。”
  他周身萦绕着独属于闻人歧的灵气, 好似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到。
  余响看向胡心持, 狐妖想了许久,说:“若化身损毁, 法术自然失效。”
  岑小鼓泪眼涟涟:“真的?”
  胡心持:“这我还是懂的。”
  “至于这身躯能不能毁掉, 就看末雨的了。”
  歌楼三十三层, 布置得红艳一片的厢房中, 岑末雨呼吸滞涩, 显然因为身体的变化痛苦着。
  “阿栖……痛。”
  他怀疑自己身体被劈成了两半,想跑却被闻人歧拽了回来,男人咬着他的耳朵,在红绸蒙住双眼的小鸟妖耳边道:“不是你想要的么?”
  傀儡身破了,他的灵力散去不少,若是再不回到真身,不仅元神裂隙难以消弭,还极易走火入魔。
  至少这只小鸟妖如愿了。
  “我……我不行了,阿栖……你……”
  岑末雨眼前血红一片,试图扯下这根红布看看闻人歧是什么状态,对方却钳制着他,动作宛如挞伐,似乎要证明自己的躯体的确能如岑末雨所愿。
  “岑末雨,是你非要我的。”
  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闻人歧却顾不上了,他不许岑末雨摸他的脸,生怕小鸟妖瞧见满脸开裂的可怕模样。
  本就好色,若是吓到了,又反悔了怎么办?
  岑末雨生怕自己就这么被做死在榻上,那要怎么跑,他强撑着转身,指尖忽然擦过闻人歧手上的裂口。
  他身上的喜服早已撕碎,闻人歧却几乎穿得整整齐齐。
  “阿栖,你受伤了?”
  撒谎或许有了一次就无数次,岑末雨双眼蒙着红布,浑身上下惨不忍睹,在闻人歧眼中,这只小鸟眼里也只有他。
  “无妨,不过……”
  又听咔嗒一声,似乎是什么裂开的声音。
  红烛几乎燃到尽头,岑末雨喘息着扯了锦被披上身,双手往闻人歧身上伸,“什么声音?”
  烛火摇曳,屋外歌楼热闹,仿佛回到了初遇那一夜。
  闻人歧扫过岑末雨被自己咬得遍布红痕的躯体,又庆幸傀儡身未能激发出仙八色鸫的情期。
  或许那颗丹药还能压制一阵,待回到青横宗,一切会变好的。
  “灯花跳了,”闻人歧躲开岑末雨的双手,“我去给你……”
  他转身下榻,企图暂时遮掩身上的裂痕。
  非常不妙,灵力流逝太多,他甚至不太能感应岑小鼓的位置了。
  身后披上他喜服外袍的岑末雨忽道:“闻人歧。”
  闻人歧嗯声过后愕然转身,榻上的鸟妖新郎解开蒙眼的红绸,“阿歧。”
  “你……”
  岑末雨白皙皮肤布满斑斑印记,长发散乱,堪堪遮住胸口暧昧的牙印。
  他眼尾因为过分鞭挞的红还未散去,神色复杂地望着闻人歧:“你骗我。”
  “你知道了?”闻人歧走向岑末雨,倏然一道妖气飞入厢房,劈开厢房的门,深深斩断了岑末雨与闻人歧中间隔着的地台,连床榻都劈成两半。
  “谁!?”
  不过转瞬,三十三层的地面下陷,岑末雨连人带床榻从他眼前消失,折扇化为刀扇的胡心持妖气迸发,“闻人歧,我要你偿还我兄长的性命!”
  闻人歧好不容易填补好的皮囊瞬间裂开,神魂的真容隐隐浮于傀儡面容上,在熄灭的烛火厢房内,幽深似鬼。
  “末雨呢?”事已至此,闻人歧哪会不懂,岑末雨是故意的,他们同房后,傀儡身破,他就可以逃了。
  第二次了。
  “他不要你了,”胡心持浑身妖气迸发,狐耳与胡须皆浮于表面,这是要赌上性命的征兆,“我要你血债血偿。”
  闻人歧懒得理他,“丑得要死,真不知今安看上你兄长什么了。”
  他脸上的裂痕若隐若现,声音显然压着什么,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