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八色鸫的腹羽鲜红,岑末雨化形后的腹部情动时也会出现羽毛,眼下腹部竟然也有碗口般的伤口。
  周遭雪白的肌肤映衬下,宛如美玉裂痕,闻人歧很难不在意,“这怎会是天雷劈的伤口?”
  “啊?”
  岑末雨靠在床榻,也看了一眼,“可是系……”
  他险些说出最大的秘密,急忙闭嘴。
  闻人歧:“系什么?”
  “我是说你看完了,我要把腰带系上了。”
  岑末雨本就说话不清不楚,闻人歧也没有多想,但看他神色飘忽,显然隐瞒了什么。
  他问:“骗我什么了?”
  “没、没有,我当时醒来,就这样了。”妖修化形的天雷是一道门槛,挨不过去死了的不计其数,也是各自有各自的命数,并不奇怪,闻人歧问:“其他地方呢?”
  岑末雨捂住屁股,闻人歧嗤了一声:“我看看。”
  “不行。”
  还没成亲呢,怎么可以看这!
  这几日闻人歧守着两只鸟过,在岑末雨眼里,虽然遮不住反应,也没有强迫什么。
  可藤妖的目光实在太火热了,搞得他很不自在,特别是这种时候。
  纵然岑末雨衣服没有脱光,也像早被看光了一样。
  青横宗是个知礼守节的宗门,弟子们卷颜值也不妨碍欣赏岑末雨,虽然也有几个目光下流,很容易被制裁。
  阿栖的目光比起下流,颇有几分麦藜送岑末雨话本里写的狎昵。
  岑末雨一开始看不懂,还请教过关门师尊。
  老王嘿嘿两声,两只手的手指缠在一起,比划给一头雾水的关门弟子。
  蓝缺长老正好过山门,笑着纠正,云镜一挥,不知道青横宗门内哪对小情侣幽会被抓,正好成了教材。
  如今岑末雨感同身受,卷走被子,催促闻人歧走,“阿栖,你该去乐部了。”
  闻人歧:“一眼。”
  忽有人敲门:“阿栖首席,要开场了。”
  岑末雨这才从被子里探出头,“下次。”
  闻人歧站在原地,影子拉得极长。
  许是他之前提过什么妄渊的影妖,岑末雨想,阿栖才像影妖吧,总是如影随形。
  “去吧。”岑末雨拉了拉他的手,下一秒闻人歧攥住他同时附身,影子洒下,亲吻落下,岑末雨挨了一记结结实实的亲吻。
  门打开,门外等待的随侍小妖下意识看了一眼,却被高大的身影遮住,对上一双极黑的双目,“看什么?”
  “没、没看什么。”
  “走。”
  闻人歧拂袖向前,搞不懂在青横宗坐镇也就算了,神魂分出来还要每日上工。
  仙八色鸫的魅惑之术又精进了!
  闻人歧离开后,岑末雨歇息片刻,找出传音符联络余响。
  “末雨,怎么了?”余响刚放值,房子修好了,他还要采买些东西。
  绣坊不远处便是城主府,他偶尔能看见少城主进出。
  平日门口摆着的糖画摊竟然撤了,在绣坊做工的小妖很多喜欢站在楼上看城主府的禁军,全是筛过的,肌肉健壮的妖,男女都有,盔甲一戴,谁看了都腿软。
  少城主很好认,若是闻到柚香更浓了,定然是他来了。
  平日离府,少城主都会买一根糖画,今日怎么都不见了?
  传音符闪烁,响起岑末雨气息略微凌乱的声音,“余响哥哥,麦藜有没有联络你?”
  “不曾,”余响与麦藜也不是常联络,他深知小麻雀的秉性,“许是又和情郎出任务了,你去过青横宗,知道这些大宗大派经常下山的,许是去了什么秘境。”
  岑末雨是想过这个可能,他也试着用麦藜的羽毛发消息,告诉他自己的小鸟破壳了。不过干爹的位置紧张,能不能换个名分。
  教父在这个时代是不是太奇怪了?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不用传音符,羽毛传的消息也未曾送达呢。”岑末雨在原世界没有朋友,穿书成了鸟妖,反而多了可以说话的人。
  麦藜的身份还是系统告诉他的,系统也不阻碍岑末雨与麦藜做朋友。
  就是偶尔有点烦,厌恶这只麻雀总分享岑末雨如何勾引情郎的技巧。
  当时岑末雨说用不上,没想到来到妖都,学以致用。
  目前还在适应阶段,以色相诱似乎用不上,还没拜堂,阿栖也会忍耐的。
  “可能忙着和情郎干这干那,他一向如此。”余响并不担心麦藜,没化形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麦藜被一个凡人救过,后来才想着混入青横宗求爱。
  余响看不上他这种以身相许的做派,狐狸都唱这出戏了,喜欢那凡人身材好直说不就得了。
  在余响看来,朋友看上的情郎还不如岑末雨二婚找的相貌平平的藤妖。
  虽说相貌普通,也不至于全是疤痕,万一半夜翻身吓死怎么办。
  “是吗?”
  岑末雨担心青横宗有什么异状,若是那闻人歧真的来了,他也好跑路。
  都说妖都修士与魔修不得入内,闻人歧那么凶,会不会强闯?
  他都伤成那样了,应该不会来吧。
  余响也说了城主很强,可能活了上万年,闻人歧还没那么老呢。
  “你等他联络你便好,若是真出什么事,他也会想办法回应你的。”
  岑末雨这才放心。
  余响忽问:“末雨,你明日登台?”
  “是。”
  屋外传来琴声,换了首席的乐部如今蒸蒸日上,挑刺的客人都少了。
  前几日闻人歧去乐部,岑末雨也陪着他,“现在阿栖在弹琴了。”
  “心持与我说换了老不死,客人都多了,”余响笑了笑,“那我明日来看你。”
  “阿栖的确很厉害,学东西也很快。”岑末雨想起自己的乐谱,虽说与藤妖解释是鸟语,还是怕露馅,有几分忐忑,希望余响帮他瞒一瞒。
  “这没问题,”余响有些意外,“是小鼓的娘亲教你的?”
  “不是,”岑末雨有些犹豫,余响也不问了,“没事,他若是问我,我会按照你的话说的。”
  “不过他愿意学,也不错呢。”
  岑末雨嗯了一声,“他很有天赋,还会指点我。”
  他的满意明晃晃的,余响揶揄着问:“那你们已经?”
  “什么?”
  “交……”
  “没有!”岑末雨脸都烫了,“我与他说要成亲之后。”
  “大兄弟这么能忍呢,”余响之前还提示过闻人歧,不过他显然站在岑末雨这边,“末雨,有些东西是要提前验的。”
  妖族本就百无禁忌,只有修士还在意规矩方圆。不在意飞升的妖族醉生梦死,大多是能过一天过一天,有了孩子就生,看上谁了就追求,没什么隐衷,很快就在一起了。
  闻人歧的穷追不舍在妖中并不算出格,反而是岑末雨更像个人。
  “验过的。”小鸟妖的声音讷讷,“他……他很好。”
  余响笑问:“那与你亡妻比当如何?”
  “这……”岑末雨脸都红了,“我的亡妻……我……”
  “好了末雨,咱们什么关系,也不用瞒我,蛋是你下的,那位亡妻,肯定是青横宗某位弟子吧?什么小子,招惹你不负责?”
  人一慌乱,就会忘了很多事。
  岑末雨本打算去看闻人歧的,好戏开场,奏乐的乐师们落座,前几日都陪着的仙八色鸫不在,其他乐师面面相觑,担心这位新首席不干了。
  今日似乎有贵客前来,胡掌柜跑前跑后,恨不得把压箱底的节目翻出来。
  小妖们猜了半天,也没发现来歌楼的是少城主。
  胡心持眼力极好,纵然少城主兄弟做了乔装,他闻得出味道。
  乔装的一对兄弟落座,游贰问放着城主不做要去摆摊的兄长,“哥,闻人歧真在此?”
  游壹不是白日那副耄耋老人的伪相。
  比起弟弟过分金贵的乔装,他看上去有些普通。
  周围宾客人样的有,也有的耳朵尾巴没收回去,他抓了一把松子糖,边吃边说,“你自己听。”
  “我又不懂你们这些附庸风……哦,琴棋书画的,”少城主贴着兄长坐,“快指给我看看。”
  游贰随手一指:“弹琴的。”
  “弹琴的好多人呢,没看见他啊,老爹那么喜欢他总说我废物,他的脸我化成灰都忍得。”
  “最前头那个。”
  “真假?身形都不同吧?哦,我懂了,你们都喜欢装。”
  闻人歧等了岑末雨半天,给他找了无数个理由,譬如孩子拉了,屁兜不够用了,岑小鼓挑食等等。
  总不能是因为他提出看看屁股就生气了。
  不说那一夜摸过咬过入过,岑末雨鸟时候的屁股他也看过。
  这有什么的,不是夫君都喊了么?
  难道他是在意那子虚乌有的亡妻?
  今时不同往日,至少名分是在的,很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