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尚未病弱,倒还真是想,同首领大人来一场云花水露。”
  “在床榻间做一场真正的夫妻。”
  说起来,还真有几分可惜。
  宋祈长这么大, 见惯了燕京城内的奢靡繁华,对情事上的了解也不算陌生。
  他替当今陛下守过夜,听过别人的活春宫,知晓许多这方面的事情。
  但他自己,还真未同人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一来,瞧不上。
  二来,不敢。
  尤其是之前齐鸣还活着的时候,不敢。
  如今见了暗羽,倒真让宋祈有些心痒痒,前半生被压抑住的情丝,此刻都似见雨的春笋一般。
  疯涨得厉害。
  倒真想尝尝那叫众人都魂牵梦萦的滋味了。
  同人做一对云雨夫妻。
  但宋祈想归想,却不会真如此做。
  他注定要死。
  同他纠缠在一起,暗羽的下场,似乎和齐宣纠缠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区别。
  教会他什么是爱,再抛弃他一人留在这个世界,比直接利用他的齐宣,还要恶劣一些。
  比起教会他爱,宋祈现在更想教会他保护好自己。
  前半生喜欢你,后半生放过你。
  这是生命最后尽头的宋祈,对年少的自己,曾喜欢过的人,仅存的善意。
  暗羽喉咙干涩,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宋祈的手腕。
  “做甚?”
  声音冷厉沙哑,杀气四溢得厉害。
  “你不是想要那块木牌吗?”
  宋祈空着的手拿着木牌晃了晃,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但说的话,一句比一句荒唐。
  “脱了衣服,就还给你。”
  “首领大人,看下大鸟。”
  “听话就还给你。”
  宋祈眼中笑意微晃,手中拿着木牌轻晃了两下,说的话,恶劣到同他的外表很不相符。
  宋祈还在淮江书院里面读书的时候,就不是什么乖孩子。
  他是学院中,最让所有夫子头疼的学生。
  他天资出众,对任何事都有自己的想法,常常带着同窗,干过不少不规矩之事。
  逃课,半夜抓山长养的鸡去后山烤肉,每天对着学院内老夫子们养的一只胖乌龟,拿着根长长的草戳乌龟的脑袋,还笑着问,它怎么长得这么胖乎乎的。
  直接将老乌龟给问到自闭。
  关键是宋祈是真的好奇,而非故意捣乱,他见夫子们平日也不给乌龟喂食啥东西,每次看见乌龟,都会真心实意的有感而发。
  “龟。”
  “你长得好肥美。”
  说出的话直接气得老乌龟伸着脖子要咬他。
  龟:就没见过这么坏的人类。
  书院中常举行学子与学子间的辩论赛,正辩也好,反辩也罢,没有人能胜过他。
  辩完学子,他又同夫子们辩论。
  在旁的学子都还十分害怕尊敬夫子之时,他面不改色的输出,能将教导自己的老师怼到快吐血。
  但当然,辩论是辩论,辩论结束后,宋祈胜出之后,宋祈朝气得快爆炸的夫子鞠躬,语气十分自得:
  “感谢夫子让让学生。”
  宋祈,宋大人,真实的性子远没有他那张脸来得无害。
  他骨子里其实十分恶劣。
  但偏偏长了一张容易骗到人的温润贵公子的脸。
  暗羽这下,真待不下去了。
  整个人平静的心绪被人搅得乱糟糟的。
  他起身便想离开此地。
  但被宋祈扯住了袖子。
  “今日,你无端闯入宋府,我不杀你。”
  “但下次,别再来了。”
  宋祈的眉眼冷淡了些,他拉过暗羽的手,在看到上面满是伤痕的沟壑时,神色暗了暗。
  没说话,但将木牌同之前捡到的金子,一同塞进暗羽的手中。
  “东西还你,下次,莫来了。”
  “你那主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离他远一些。”
  “能当个普通人,也是不错的。”
  说到这,宋祈话语戛然而止,不禁哑然失笑。
  这话,怎么同老师劝他的一模一样?
  老师劝他放下燕京的一切,回淮江,当个普通人也极好。
  宋祈不听,现在,反倒又用这话来劝起了暗羽。
  兜兜转转,命运可真是个神奇的狗东西。
  宋祈无声扬了下眉眼。
  熟悉的木牌被塞回到手中,暗羽垂眸,看着宋祈,紧盯了几眼宋祈后,握紧东西,转身离开此处。
  与此同时,窝在很大一团小小的金元宝上睡觉的龙绝再次被吵醒。
  他伸出黑色的猫爪爪懒洋洋的勾了勾,勾过来一团无形的活跃的东西。
  啥鬼玩意,一天到晚在他耳边蹦蹦跳跳的,吵死个人。
  一天“岐岐岐”的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里有什么不干净的鬼东西存在。
  黑猫挑眉,凝视了几秒。
  嗯
  然后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许愿者的
  怎么跑他这里来了。
  他要这破玩意没用,丢了丢了。
  金子还勉强吸引他,这情感……
  呸,真当他是什么恶毒魔鬼,许愿还得附上自己的灵魂
  ……
  待暗羽离开后,宋祈躺回床上,双眸失神的望着床顶,管家推门进来。
  “大人,您醒了?”
  “宋伯。”
  管家看着宋祈,有心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都咽进了肚子里。
  “日后此人来,也不用阻拦他”
  宋祈在昏迷之前,就交代过管家,暗羽今夜可能会来的事,让人勿阻拦他。
  宋祈摇头:“他日后不会来了。”
  东西已经还给暗羽,暗羽没有理由再继续来宋府。
  第485章 暗卫首领轻点爱23
  萍水相逢的两个陌路人,往后不会有更多的纠缠。
  但即便暗羽来,府内也没人能阻拦住他的步伐,最多拼个两败俱伤。
  但这样的结果,没有必要。
  说完暗羽的事情后,宋祈似乎想起什么,他费力的撑起身体,坐起身来问管家:
  “近来,盐坊和造纸坊的事怎么样了,可有进展”
  管家有心让宋祈多休息休息,等过几日身体好些了再操心这些事。
  但他知道,宋祈闲不下来。
  若不说清楚,他夜里也会自己暗自思量这些杂事。
  管家语气放缓:“有些进展,但产出的盐还是未如大人您所说的那般,洁白无瑕。”
  “产量倒是有了些改进,但盐中的杂质还是没有除净,依旧泛黄。”
  闻言宋祈眉头皱起,思忖道:“可能是方式依旧不对,再让他们重试试,换新的。”
  管家迟疑道:“大人,您说的洁白如雪的可大批量生产的盐,果真存在吗?”
  “盐坊已经建立了三年……”
  但直到现在,进展也都不怎么大,若非此事是宋祈提出来的,管家非得劝人放弃不可。
  宋祈轻语:“是真的。”
  他记忆中,雪白的盐随处可见,但,他细究制盐的方式时,记忆一片模糊。
  只大体知道,盐的颜色会呈淡黄色,有苦味,是因为其中掺杂有许多杂质,若是能将东西除净,便能得到十分上等的盐出来。
  可这件事情,宋祈做了三年,也未做成功。
  除了制盐的方式之外,其他很多东西,也是如此。
  在宋祈的记忆中,有许多值得制造出来,改善百姓生活的东西存在。
  除了盐和纸这两大类之外,还有很多,但待宋祈细究那些东西究竟是如何制造出来时,却没有任何一处关于那些东西的真切记忆。
  是因为到这个世界太长时间,所以都忘了吗?
  亦或者……
  宋祈偶尔也会如管家提出的疑问那般,会有所怀疑,他脑海内的记忆都是真的?
  还是他臆想出来的
  但他很清晰的记得,有人在等他回家。
  中毒越深,宋祈偶尔越是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不能想,一想这个问题,宋祈就头疼。
  宋祈抬手按了按胀痛的额角,闭着眼缓了一阵后,继续问管家:
  “那纸坊那边呢?”
  “情况具体如何”
  说到纸坊,管家脸上难得露出些许喜意,但是,管家看着宋祈的脸色,斟酌着道:
  “纸坊那边有很大的进展,有工人误打误撞的,果真研制出了大人您要的那种纸。”
  宋祈闻言,覆着一层病气的眉眼舒缓下来。
  “但,”
  管家有些不忍心的道:“但顺利造出纸张的方法,和大人您说的不太一样。”
  “原材料都是一样的,只是工序错了,工人不小心弄错了次序,和放错了材料,结果就这样误打误撞的做了出来。”
  这件事,宋祈同纸坊的几位老师傅连着研究了许久,都未研究成功,如今倒随便让手底下的一名工人弄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