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速散去,各司其职。”杜厉随后斥道,“如若再有下次,便按以犯上之罪论处。”
在中书侍郎杜厉的呵斥,与控鹤卫持刀的威逼下,群臣只得就此散去。
女科的试行得以实施,由朝廷进奏院印发状报送往各州郡县通告,一时间,朝野轰动。
永曌六年十二月,李绾清点三军,祭于南郊,而后率六万大军亲征。
作为决策者与施政者,李绾的离开,也使得反对女科的声音日益增多,不仅朝中官员联名,就连一部分地方也拒不履行。
民间甚至出现了暴动与囚禁妻女至死的惨案,为确保政令顺利施行,朝廷只得设立巡察使,至各州郡巡查,并令进奏院暗中监察,同时又令地方军进行治安管控,以预防暴动。
如此,所有的压力便都集中到了中书省,一时间,朝廷的气氛变得紧张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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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
北方的中原王朝暗流涌动,而西南依旧动荡不安,王进奎在占据湖南后,欲将治地迁回潭州,却又因为听信谗言而逼反了麾下部将——岳州团练使潘寺,潘寺面对莫须有的罪名,一怒之下带兵攻进朗州,将王进奎残忍杀害。
又因无法服众,害怕王进奎的其他部将为之复仇,潘寺只得派人赶往潭州,将王进奎麾下最得力也是立功最多的大将周逢迎入朗州,让周逢接管武平军,自己则回到了岳州。
王进奎作为潘寺的主帅,却为潘寺所杀,使得周逢对潘寺尤为忌惮,杀心渐起,于是在进入朗州接管武平军后,假意授潘寺为武安节度使执掌潭州,令其至朗州接受任命,潘寺刚至朗州,周逢便下令将之擒杀,自称武平、武安两军留后。
随后周逢便向北昭称臣,然而此时昭国已聚集军队准备南伐,且是皇帝御驾亲征。
短短几年内,湖南便已天翻地乱,政权一变再变,中原王朝也不再接受仅是称藩的归顺了。
因为这场战争打得太久,执政者早已失去了耐心。
周逢在占据湖南后没过多久便于潭州病逝,其子周权继位,由亲信李观辅政,然而周权年仅十一岁,而周逢生前猜忌诸将,使得诸将积怨,周逢一死,便引发了湖南的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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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的五代哈,不要考究(五代十国的湖南很混乱,历经了马氏,刘,王,周等,最后一个统治政权是周行逢与其子周保权,周行逢统治之时,湖南有了短暂的安宁,社会也还算稳定,嘿你猜是谁的功劳,是他的妻子严氏)
周行逢主政之后,跟他前任一模一样,猜忌心太重,要不有严氏劝谏,下场估计也差不多。
时常感叹,女人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丈夫,我们要的是权力与金钱。
最强大脑顾(首先基因,其次顾家是士族大家,有钱,有威望,有着大量的藏书,所以小顾从小能接触到的都是普通人无法触及的)
士族为何可以垄断,就是因为他们将最核心的东西牢牢抓在手里,书籍,文化。
另外本书所有改制都是理想化产物哦,不要深究。
封建社会是以小农经济为主,生产力低下,所以很多东西都难以实现,比如让大家都读书这个就很难。
先抛开生产,封建社会最主要就是一个制。
皇帝专制,一层一层管下来,控制你,让你顺从。
什么样的人好控制呢,当然就是脑袋空空什么都不懂的人了。
第400章 千秋岁(二十五)
千秋岁(二十五):女科
——大昭·长安——
皇帝亲征带走了枢密院使杨婧以及指挥使孙敏,命承旨薛秋然暂任知枢密院事,代掌枢密院。
同时又命中书令张景初暂监国事,以三司使沈书虞辅佐,二人留守京都。
皇帝率军南下,离开长安后,代为监国的中书令张景初不但没有停止新政,反而继续大力推行女科。
那些排挤张景初的武将们,担忧皇帝命张景初监国,会造成更大的动乱,于是在皇帝亲征前纷纷反对。
李绾力排众议,没有听从枢密院的劝谏,这也使得一些在京戍守的武将担忧不已。
毕竟以张景初在长安的威望以及势力,加上皇帝已经率军离开关中,只要她振臂一呼,长安便会生变。
然而直到皇帝离开数日后,他们所担忧的事情始终都没有发生,反而出现了她们意想不到的结果,面对皇帝颁布的政令,其中增设了一条女科之制,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天下读书人的代表,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可最终的结果,却与她们的设想相反,张景初不但没有阻止女科的施行,反而在监国后大力推行,就像与皇帝李绾达成了某种契约,君臣二人于内外朝相互合作,所以这一次枢密承旨薛秋然也不再与张景初作对,而是听从了她的建议,利用枢密院的权力,积极调动地方军队,以防止暴乱发生。
而张景初此举,也使得文官集团分化,一部分官员仍然效忠与追随她,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决策。
而一部分官员则无法理解她的作为,他们害怕自己会被取而代之,害怕利益被分割,害怕生存环境受到限制,被人压榨,尤其是前朝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有了前车之鉴,他们便更加提防,也为此感到深恶痛绝,遂与张景初渐行渐远,最终分道扬镳,最后一部分人,则是持观望的态度,既不同意,也不反对。
就这样,整个文官内部一分为三,以中书令张景初为首,下面的六位宰相中,只有门下侍郎元济与尚书右仆射黄崇嘏是站在张景初一侧的,而尚书左仆射令狐高与中书侍郎韩卧,此二人出身士族大家,尤尊孔孟之道,对女子摄政很是痛恶。
而剩下的中书侍郎杜厉与门下侍郎贺覃二人则是中立派。
杜厉是张景初的门生,张景初于他有着知遇之恩,即使师徒间的观念有着莫大的冲突,他也不愿站在恩师的对立面。
而贺覃则是在受到排挤后,被皇帝李绾重新启用,同样的在君恩之下,他也只能做到不说话,不表态。
如此,东府三省,各省之间便有了分化,而下面的百僚,自然也成为了三拨人。
吏部尚书岑衷也曾受张景初之恩,却倒戈于令狐高,整个吏部除却吏部侍郎裴奕之外,全部站队令狐高,使得裴奕遭受排挤。
而中书省内,中书舍人裴之礼则从杜厉为中立派,但暗中却偏向于中书令张景初。
由于张景初为中书省实际的长官,因此中书省内支持韩卧的人不多,即使有心,也都是站的中立,不敢明面与自己的顶头上司作对。
文官的分化,与宰相及各省官吏的反对,使得新制推行困难重重。
“尚书省的宰相不愿盖章执行,还将其打了回来。”大冷的冬天,奏报的官员额头上却冒着冷汗。
令狐高是尚书省的省主,而尚书省但着政令执行的重任。
这个局面张景初一早就想到了,所以派了黄崇嘏牵制,但却没有想到六部诸司,竟有一半人都站在了令狐高的身后,黄崇嘏势单力孤,根本无法撼动。
“罢了。”张景初将公文压了下来,“陛下离开前,政令已经下达,今年先这样吧,明年,女科的秋试如期举行。”
“如果下面那些人不执行怎么办。”元济看着张景初问道。
“我已安排进奏院与御史台分管监察各州,州郡官吏若不执行,便是抗旨之罪。”张景初冷下脸色说道,“必要之时,可采用雷霆手段。”
起初面对不执行与装傻充愣的州郡,仅是处以罢免官职,虽然有些成效,但并不明显,而后朝廷便以抗旨之罪,坐罪入狱,反抗严重者,还将面临抄家灭族之祸。
加上中央派遣巡察使及御史监察,如此一来,政令在地方才得以顺利推广。
反对施政的官吏于是联合起来大闹,并将中书省围堵,直到他们看到了手持利刃的控鹤卫。
得知有人闹事,控鹤都指挥使萧嘉宁带着一支控鹤卫,守在了中书省前厅的大院里。
“奉陛下命,护佑右相。”萧嘉宁握紧了手中的刀,横在百僚的面前,“擅闯者,格杀勿论。”
中书舍人裴之礼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的脸色焦急,快步至萧嘉宁身侧,嘀咕了几句后,便放他入了内。
“右相。”裴之礼一路小跑进张景初的屋子,“右相。”
“何事如此慌张。”张景初正拿着进奏院的监察报告,“外面的人还没有退去吗?”
“他们还在与萧指挥使对峙。”裴之礼先回了张景初的问话,“善和坊...”
他平了一口气,“有人在您的府邸放了一把火。”
张景初抬起眼,裴之礼接着又道:“城防营与街道司都出动了救火,火势这才制止,可冬天太过干燥,又是大风天的。”
“伤着人没有?”张景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