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祁时鸣也仍然不紧不慢地动着手上的炭笔。
  甚至打了个哈欠。
  眼角流下了两滴困倦的泪水。
  但是很多人就借题发挥,认为皇后是被自己难哭了。
  不就是丢人吗?
  身为一国之母,在大庭广众之下流眼泪,这才是最丢人的!
  不过大家仔细想了想,这次参加的比赛中,祁时鸣年纪最小。
  孙梦瑶满脸笑容地等待着祁时鸣出丑。
  祁时鸣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指尖的灰瞬间就粘到了脸上。
  在场所有人无一不叹息。
  “皇后娘娘还真是什么都不会呢!”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像这么大的女孩子,画个画能画到脸上去的!”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这样的人是怎么坐上皇后的位置?老将军又是怎么教的?”
  “听说皇后入宫前就格外桀骜不驯,而且又有老将军宠着,又有多少个人敢管他呢?”
  周围的人一人一句。
  祁时宜也不担心丢人,只担心小妹会不会难受?
  小姑娘正是有自尊的时候。
  如今,大庭广众之下丢了人,回头要是再想不开怎么办?
  祁时宜已经想好了,该送个什么样的礼物,鼓励一下小妹。
  不就是不会画画吗?
  问题不大。
  他们把小妹养到大,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小妹能够开开心心。
  祁时鸣眯着眸子,等到所有人都快不耐烦的时候,这才丢下了手中已经所剩不多的炭笔。
  “好了,本宫画完了,让众爱卿等急了。”
  祁时鸣嗓音一响,周围那些无聊的人瞬间就机灵了起来。
  他们都在看热闹。
  皇后花了那么长时间,若是再拿不出点像样的东西。
  那恐怕丢脸只会加倍。
  但是谁知,
  祁时鸣把画翻转过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一脸惊恐。
  “皇后娘娘会使用妖术!!!他竟然把活人给摁进去了!!!”
  “大庭广众之下使用妖术……”
  那些人的声音有些无法控制的尖叫。
  画里面的人一动不动。
  黑白颜色格外栩栩如生。
  祁时鸣听着这些人只觉得耳边聒噪。抬手拎起一个杯子,直接砸了过去。
  娇软的唇瓣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气势迸发,谁敢不从?
  那些人浑身颤抖地看着皇后。
  孙梦瑶更是从那幅画当中离不开眼。
  陆华灿反而率先认出来了:“各位别慌!皇额娘画出来的这幅画里的人,可不就是小质子吗?”
  陆华灿刚才看见画的时候也懵了一下。
  宫里鲜少有人见过这样的小质子。
  明眉皓齿,笑得极为灿烂,身上穿着精致干净的衣服,眼神里面带着光,甚至还倒映着某个人的影子。
  大家一时间没和那个浑身破破烂烂的小质子联系在一起也正常。
  “你竟然残害小质子!就是为了赢得这次比赛?!”孙梦瑶率先拍桌站起尖叫着说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句话吓得六神无主。
  却在这时听见角落里一道软呼呼的声音。
  “阿时,你画的那个是我吗?”
  谢晏辞提着自己的小衣服站出来,水汪汪的大眼睛当中写满了高兴。
  完全就是在写这几个字。
  谁被残害了?
  他明明还活的好好的。
  这几个人不准胡言乱语!
  祁时鸣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样的画法?在座的各位倒是前所未闻。”国师的声音骤然响起。
  大家这才仔细端量着。
  确实,画上的人一动不动,而且明显是由几层碳灰画出来的。
  “素描,从前和高人一起学的。”祁时鸣嗓音冷冰冰的解释。
  在场的人有人小心翼翼地去触碰,确认过,就是碳灰之后,这才有些惊讶地说。
  “这倒是个稀罕之物。”
  “皇后娘娘真是能力非凡!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啊!”
  “几块小小的煤炭竟然能有如此的魄力!”
  “你们国家的人果然人才辈出!”
  画被轮流拿着观赏。
  祁时鸣站在台上,微微抬着下巴,哪怕脸上有一抹脏渍,也仍然表现的像是高傲贵气的黑天鹅。
  所有美好的形容词在她面前都逊色一筹。
  谁说皇后娘娘什么都不会?
  单单就是这谁都没见过的素描!
  这像谁都不会的样子吗?
  这分明已经直接碾压全场了好吗?
  梦贵妃画出来的牡丹,在她面前算个屁?
  甚至连国师画出来的野马都比不上祁时鸣画的更加真实。
  完全是由线条排练而成。
  也难怪人家画的慢,毕竟慢活出细作。
  皇后娘娘,这次还真是为他们争了大光!!
  在场所有的大臣为自己刚才看不起祁时鸣的想法感觉到羞愧。
  人家能当上皇后,又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这幅画就赠给你们了,听闻你们好些年没有见过小质子,带回去供你们国家的人来观赏也可以。”
  祁时鸣落落大方地摆了摆手,然后坐在位置上喝一杯红酒。
  哦吼,
  上头。
  孙梦瑶坐在一旁都傻了眼。
  第119章 钓系小皇子试图以下犯上二十四
  几位大臣连忙道谢。
  整个大殿的人都松了口气,甚至在旁边赞不绝口。
  谁能够想到,传说当中一无是处的皇后娘娘,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预料当中的结果并没有出现。
  甚至让祁时鸣大出风光。
  孙梦瑶整个人的脸色都有些扭曲,这反而衬托着她越发的不像话。
  就在这时,祁时鸣还扯动着唇瓣说道:“把诸位的画都挂起来观赏观赏吧,毕竟好不容易画的大家离得远,可能有些人还没欣赏到呢。”
  陆华灿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失败而丢人。
  甚至昂首挺胸,率先把自己的画摆在最前面。
  输给妹妹又有什么?
  又不是输给孙梦瑶。
  国师也把自己的画挂上。
  孙梦瑶低头看着自己画的牡丹花上有两道墨黑色的痕迹。
  这样挂上去明显就是丢人。
  她不想动,祁时鸣偏偏还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孙梦瑶毕竟也是名门贵女,如今感觉整个人的脸都烧的慌。
  这一次可真是丢了大人!
  她甚至已经看见父亲在角落里面略带不满的目光。
  祁时宜站在旁边高兴的手舞足蹈。
  他们家的人一向不爱文。
  从小让小妹在书桌前待两分钟都不愿意,祁时宜都已经做好这次必定会丢人的准备。
  但是谁知,祁时鸣直接大展身手。
  胜负显而易见。
  所有人都对那幅画赞不绝口,相比较之下,大家看着孙梦瑶的那些画,表情就冷淡很多。
  甚至开始觉得梦贵妃有些拿不得台面。
  “皇后娘娘有高人提点的这件事,为什么从来没和大家说过呢?”孙梦瑶到底是口不择言。
  此话一出。
  反而衬托的好像祁时鸣故意在藏拙,故意想让自己丢人。
  毕竟,传闻当中的皇后娘娘是什么样子,大家可太清楚了。
  “嗯?怎么?难道说你还不服吗?”祁时鸣个子虽小,手腕却饶是有力地晃动着一杯酒。
  那蔑视众生的样子和玩世不恭的态,简直要把旁边的皇帝都给比下去了。
  皇帝都没她嚣张!
  “臣妾自然是服气,只是大家都用传统的方式……”孙梦瑶嘴上说着服气,但是话语里面可没见分毫尊敬和服气。
  祁时鸣直接站起来打断了她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甚至走到她跟前,看着她面前还有毛笔和宣纸。
  随手提起毛笔。
  在场鸦雀无声,谁都不敢去打扰这两个人之间的斗争。
  刚才几个人用了几柱香的功夫,才画完的画,在这个少女手中,甚至连半柱香都不到。
  他没有画牡丹。
  虽然牡丹代表着国色天香。
  但是大家却看见他画着另一朵花。
  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品种。
  宛若鲜血染成的花瓣娇艳欲滴,只是一支独傲,却能够看得出它根部带刺的锋芒。
  从来没有一朵花能够把妖艳和优雅集于一身。
  但是他画出来的这朵花,却完完全全表现出来。
  美丽而又动人。
  祁时鸣看着画上的玫瑰,反而轻叹道:“没有合适的颜料,还画不出它的八分漂亮。”
  祁时鸣爱玫瑰。
  甚至曾经拿它做过武器。
  对于玫瑰所有的一切都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