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捐点钱,总是没错的。
  住持亲自送他上的车,
  没办法,这位施主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从小便在这寺庙里长大,到现在已经62年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香火钱。
  ———
  车子缓缓驶下山,
  蜿蜒盘旋的山路,双向两车道的路窄的只能容两辆车勉强错身,
  一侧是陡峭的山壁,
  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夜幕降临,山路难行,车窗上蒙了层浅浅的水雾,
  昨晚下了雪,也幸好今天是个大晴天,路上的积雪全融化了,只是地上有些泥泞。
  司机放慢车速,注意力全在前面的道路上。
  陆厌离闭着眼,指尖摩挲着佛珠,靠在椅背上养神。
  突然,后方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声,
  陆厌离猛的睁开眼,后视镜里出现一辆黑色轿车,直直朝他们车尾撞来。
  “小心,”副驾驶上的男人突然出声,
  司机也是一惊,不过这种场面他倒也没有特别慌,猛打方向盘往山壁一侧靠,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的让人心头一跳,
  车身擦过山壁的碎石划过,车窗上瞬间溅满泥土。
  没等车稳住,
  那辆黑色轿车又一次加速,从右侧猛的别过来,试图将他们往悬崖方向挤。
  陆厌离身体重重撞在车门上,额头磕的发疼,
  很明显,这辆车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冷意,
  总有那么些不知死活的人上来找他的晦气。
  “加速,冲过前面的弯道。”
  陆厌离话音刚落,司机立刻踩下油门,
  可身后的车子紧追不舍,每次并线都贴着他们的车身,好几次差点相撞。
  在即将甩开黑车时,前面又来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前后夹击,
  司机无奈被逼停了车。
  车灯将这片地方照的很亮,
  两辆车里的人都下了车,手里拿着铁棍将陆厌离的车围了起来,
  显然是早有预谋。
  “陆爷……”
  前座的司机和副驾驶上的男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陆厌离,似乎在等他的指示。
  陆厌离冷哼了一声,
  他是真的想做个好人,
  但这些人,偏偏就是不给他机会,
  真是——让人很不爽呢!
  “下去会会他们,好久没动手,倒是让他们觉得我是个病猫了。”
  陆厌离从扶手箱里拿出一把枪,
  他推开车门,忍着腿上的不适下了车,
  他将枪对准最前面带头的男人,冷冷的开口,
  “薄念让你们来送死吗?”
  一群拿着铁棍的小弟看着陆厌离手里的枪,顿时愣在了原地,
  大哥也没说对方有枪啊!
  这不是给对方送人头吗?
  会死人的。
  ……
  领头的男人也没想到陆厌离竟然会带枪,
  他接到通知就带着人往巫县赶,打听到陆厌离今天去云台寺礼佛,才选了在这荒无人烟的盘山路上动手。
  现在箭在弦上,
  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放陆厌离活着离开,
  他咬了咬牙,
  冲小弟们开口,
  “他只有一把枪,我们人多,一起上,干掉陆厌离,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都是群亡命之徒,听了这句话,又怎么可能不心动?
  随着领头的男人拿着铁棍往前冲,所有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冲向陆厌离。
  陆厌离脸上的神色更冷了,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真当自己不敢开枪是吗?
  “砰——”
  等到枪声的余响在山里散尽,
  领头男人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子弹穿透他的肩胛骨,带出一片血红…
  他踉跄着跪倒在地,铁棍“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痛苦,
  那群原本红着眼准备冲上来的亡命之徒,也被这一枪钉在了原地,看着陆厌离的眼神里满是忌惮,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夜风裹着山雾吹过来,掀起陆厌离染了尘土的衣角,他握着枪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目光落在领头的男人身上,像是在看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还要来吗?下一发子弹,落的将会是你的印堂——”
  所有人鸦雀无声,跪倒在地上的男人惨白着脸,
  方才他画的“富贵饼”还在耳边,
  可此刻面对陆厌离的枪口,让所有人都清醒了——
  他们是来要命的,不是来送命的。
  就算是陆厌离只有一把枪,但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挨枪子的倒霉蛋?
  陆厌离的下属已经抄起折叠棍冲了上去,动作利落得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棍身砸在骨头上的闷响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几声痛呼,却很快被风声盖过。
  陆厌离没再动枪,只是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佛珠,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他是来拜佛的,不是来“杀生”的,
  可这些人偏要往刀尖上撞。
  看来,等他回京市,还是要好好跟薄念算一笔账了。
  没几分钟,地上就躺了一片哀嚎的人。
  那领头的男人想趁乱往车上撤,
  却被陆厌离的下属一脚踩住后背,动弹不得。
  他扭过头,看着陆厌离一步步走近,声音里满是求饶,
  “陆爷,我们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陆厌离蹲下身,枪口轻轻抵在他的太阳穴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回去告诉薄念,下次再敢派人来,就不是擦破点皮这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指腹按在扳机上,稍一用力就带来刺骨的压迫感,
  “还有,把这里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别脏了这山上的地。”
  他并不想杀人。
  他还没求来跟沈棠卿的来世,手里不想再沾上血腥。
  领头男人忙不迭点头,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直到陆厌离收回枪,才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像是捡回了一条命。
  陆厌离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回到车上。
  下属收起折叠棍跟着上了车,
  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见陆厌离脸色不太好,语气有些担忧,
  “陆爷,您没事吧?”
  “没事”,
  陆厌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里握着那串佛珠。
  方才动手时的戾气还没散,可在摸到佛珠的瞬间,又想起大殿里烛火下的祈愿——
  一颗心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车子重新启动,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下开。
  车窗上的水雾渐渐散去,能看见远处巫县的灯火,零星地缀在夜色里。
  陆厌离睁开眼,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轻声开口,
  “下次来,我们走慢点。”
  下属愣了一下,应了声“好”。
  他不知道陆厌离说的“下次”是什么时候,
  夜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点山间的草木香。
  陆厌离攥紧了掌心的佛珠,
  目光比夜色还要浓稠,
  来世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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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狗血文里的炮灰 88
  “林婶,老样子,二两牛肉面……”
  沈棠卿还没说完,林婶就笑眯眯的接过话,“不要醋和香菜是吧?”
  沈棠卿嘿嘿一笑,“对。”
  林婶家的面馆是老字号,离沈棠卿租的房子不远,他平日里懒得做饭就来她家过早。
  一碗面直接早饭午饭一起解决了。
  来的多了,跟林婶也就熟悉了。
  她是土生土长的巫县人,淳朴好客,每次都会给沈棠卿多放一勺臊子。
  沈棠卿坐在进门右手边的桌前,
  林婶的老公煮面,她则坐在吧台上跟沈棠卿八卦,
  “哎,小沈,你听说了吗?昨天云台寺有个不知道哪儿来的游客,还是很帅的一个年轻小伙子,一步三叩首硬生生跪上了寺庙里。”
  沈棠卿诧异的抬眸,
  “一步三叩首上去的?”
  沈棠卿来巫县后去过一次云台寺,不过是坐旅游车上去的,
  那万步云梯很陡峭,
  爬上去都得三四个小时,何况是一步三叩首,
  这哥们儿简直是个狠人啊!
  “对啊,哎哟你是不知道,听他们说那人腿都差点跪废了,一大早就去了,快晚上的时候才跪上去……”
  林婶说完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不知道是想求什么,这么大的毅力。”
  沈棠卿也跟着附和,
  “确实,爬上去都累死人了,更别说一步三叩首了。”